在量化投資的領域,我們常看到無數擁有完美迴測 (Backtest) 表現的策略。研究員將海量的特徵 (Features) 塞進線性迴歸模型中,試圖捕捉市場的 Alpha,換來令人驚豔的判定係數。然而,當這些策略投入實盤 (Live Trading) 後,往往面臨劇烈的回撤。市場普遍認為這是因為參數過適,但本質上,這往往是模型本身違反了底層統計假設,使得估計出來的結果在真實環境中不堪一擊。
高達絕對數值的判定係數並不代表這是一個好模型;真正決定模型生死存亡的,是那些我們看不見的殘差。線性迴歸模型看似強大,但它的有效性建立在嚴苛的假設之上。如果不經過嚴格的迴歸診斷 (Regression Diagnostics),忽視異質變異性與多元共線性,我們所依賴的統計顯著性,不過是一場數字遊戲。
在理想的常態世界中,我們假設模型的殘差具有同質變異性 (Homoskedasticity)。但在真實金融序列中,殘差的變異數往往會隨著自變數的數值改變,這便產生了條件異質變異性 (Conditional Heteroskedasticity)。
即便在條件異質變異性下,普通最小平方法 (Ordinary Least Squares, OLS) 所估計出的係數依舊是一致且不偏的 (Consistent and Unbiased),但其標準誤 (Standard Errors) 將會變得極度不可靠。這意味著我們極有可能在假設檢定中做出錯誤的決策,將無效的因子誤認為聖杯。
要檢驗條件異質變異性,我們可運用卡方檢定 (Chi-squared test statistic) 來測試輔助迴歸的判定係數:
當模型確實存在條件異質變異性時,我們不應捨棄這些參數估計,而是必須採用懷特標準誤 (White Standard Errors) 來校正假設檢定的結果。這是對抗不穩定金融雜訊的第一道防線。
在構建多因子模型時,我們常放入各種估值與動能指標。當兩個或多個自變數之間存在高度相關時,便會引發多元共線性 (Multicollinearity)。雖然這並不違反 OLS 的底層假設,但它會極大化地破壞參數估計的精確度。
多元共線性的典型病徵是:模型的整體檢定 (F-test) 顯著且具有極高的解釋力,但個別變數的獨立檢定 (t-tests) 卻顯示不顯著。這種看似有效實則無效的矛盾,是因為高度相關的自變數相互掩蓋了彼此的解釋能力,大幅增加了型二錯誤 (Type II error) 的機率。
我們可以利用變異數膨脹因子 (Variance Inflation Factor, VIF) 來精準定位共線性來源:
當 時,代表該變數帶來了嚴重的共線性問題,必須透過逐步迴歸或直接剔除該變數來淨化模型。
模型設定 (Model Specification) 是量化研究中最具藝術性的一環。我們無時無刻不在偏差 (Bias) 與變異數 (Variance) 之間進行權衡 (Bias-Variance Tradeoff)。
當我們為了追求樣本內完美的解釋力而加入過多自變數時,模型會過度配適 (Overfit),此時偏差極低,但變異數誤差極高;反之,若過度簡化模型,則會導致極高的偏差。更致命的是遺漏變數偏誤 (Omitted Variable Bias),當我們遺漏了與現有自變數具備相關性且實質影響應變數的因子時,OLS 的估計值將變得偏誤且不一致。
為了解決這個困境,我們必須依賴由繁入簡的建模法 (General-to-specific model) 或交叉驗證 (m-fold cross-validation) 機制,尋找樣本外誤差最低的最佳組合。
除了上述結構性問題,極端值 (Outliers) 更是摧毀模型的隱形炸彈。我們不僅需要利用標準化殘差 (Standardized residuals) 來觀察超過標準差 的異常,更可以引入庫克距離 (Cook's distance) 來量化單一觀測值對整體迴歸的扭曲程度。
當庫克距離 時,代表該極端值正在強力扭曲我們的迴歸線。唯有剔除這些雜訊,並確保殘差期望值為零且具備同質性,我們才能真正獲得最佳線性不偏估計式 (Best Linear Unbiased Estimator, BLUE)。
演算法升級了我們處理數據的速度,卻沒有撼動統計學的底層法則。所有的 Alpha 挖掘,最終都必須回歸到對殘差的嚴格審視。一個無法精準診斷自身錯誤邊界的模型,在市場面前不過是一顆隨機引爆的地雷。
所有超出統計優勢的下注,最終的結局都是被市場清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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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ading 23 - Measuring Returns Volatility and Correlation
Reading 15 - Multivariate Random Variables